世界女性科技群落(五):数字化黄金时代,东南亚女性都是隐藏的阿尔法

东南亚数字经济浪潮中的女性身影。

文|脑极体

当我们谈及亚洲最具增长活力的区域,以往总是将重点放在中国大陆。实际上,广泛的亚洲大陆还有许多区域在上演经济传奇,东南亚就是一个。

目前,越南、印度尼西亚、柬埔寨和菲律宾等国家,都在积极以数字化方式转型,成为最令人兴奋的海外投资和数字创新地区之一。

经济方面,东南亚人口众多,人口年轻化水平高,越来越多的人民开始触网,马来西亚的移动智能手机普及率为76%,越南为80%,给互联网产业带来了巨大机会。

社会方面,东南亚有着天然的文化优势,拥有100多个民族和6.55亿人口,讲1000多种语言和方言,是世界上最多样化的地区之一,使其具备良好的包容性。

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2020年全球性别差距报告》,菲律宾在153个国家中排名第16位,男女差距最小,是唯一进入前二十名的亚洲国家。

到2030年,东南亚或将成为世界第四大经济体。在数字化黄金时代,东南亚的女性们正作为隐藏的“阿尔法”,走到台前。

蓬勃发展的东南亚数字经济,以及浪潮中的女性身影

东南亚的数字产业与女性身影,正在时代变局中相映成辉。

一方面,东南亚数字经济快速发展。

2021年是东南亚科技行业繁忙的一年。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拥抱互联网,4000万新互联网用户在使用各种数字服务。目前,该地区已经有75%的人口实时在线。这给了东南亚数字经济蓬勃发展的基础,过去一年,东南亚至少诞生了14家新独角兽。

根据谷歌和投资公司淡马锡的专有数据,该地区最值得关注的行业是电子商务、数字娱乐、在线旅游和数字金融服务。

电子商务预计在2016年至2021年间增长261%,是该地区最具爆炸性的行业之一。东南亚最大的在线电子商务平台Shopee虾皮,每月访问量超过3.43亿。

数字娱乐,是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领域。总部位于新加坡的电子竞技和科技娱乐网络TechStorm,2021年与泰国移动提供商的娱乐平台AIS Play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创始人Debbie Lee认为,电子竞技是一个巨大的领域,价值超过1500亿美元,全球观众人数不断增长,将增加到15.7亿。

此外,产业数字化和智能化,也在加速,包括但不限于云计算、物联网(IoT)、自动驾驶汽车和人工智能(AI),正在这片广阔的版图上快速崛起。

东南亚是中国以外最大的制造业中心之一,数字化可以为其降本增效。数据显示,该地区的IT、制造和供应链公司工作的专业人士中有46.6%认为他们的公司在数字化转型方面落后于行业平均水平。印度尼西亚正在为工业4.0做准备,今年4月,该国启动了“制造印度尼西亚4.0”战略,激励该国370万中小型企业采用新技术。

随着触网人数的增长,金融领域的数字化率也在不断提升,印尼银行开始鼓励用户尝试使用数字渠道。

利用人工智能提高各行业的效率,已经成为共识。在新加坡,Saw Swee Hock公共卫生学院和国家环境局开发了一种人工智能代理,可以预测登革热发病率,最早可以提前四个月。如果成功,该系统可以部署到其他东南亚医院,以遏制登革热在该地区的传播。泰国的康民国际医院已将IBM Watson整合到他们的肿瘤科,处理患者数据、医学文献和指南,为癌症患者提供个性化治疗。

基于人工智能,东盟提出了建设“东盟智慧城市网络”的想法,利用技术和数字解决方案,改善居民生活,实现与该地区其他城市的互联互通,为地区和各国长期可持续发展奠定基础。智慧城市网络倡议由2018年东盟轮值主席国新加坡提出。该倡议十分独特、符合于时代趋势,包括新加坡、马尼拉、曼谷、雅加达、吉隆坡、仰光、河内、胡志明市等重点城市。

在创业领域,女性参与的机会也越来越多。比如女性领导的企业Canal Circle,就通过为小额信贷机构提供核心银行软件解决方案,来支持金融服务不足的金字塔底层人群。Canal Circle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运营官Evelyn Nguyen认为,“随着越来越多的风险投资家有意识地投资女性领导的创业公司,潮流正在转变”,在科技行业,女性正在成为“隐藏阿尔法”。

2021年6月,由IWEF和Creationla Impact与投资妇女(IW)、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联合国妇女署和花旗银行合作的SheDisrupts Indonesia启动,旨在增强印度尼西亚女企业家的能力,促进创新和技术驱动的商业解决方案,解决印度尼西亚复杂的社会和环境问题。

数字技术的蓬勃发展,要求各国为变局做好准备,其中,女性的参与和作用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第一,科技行业正在重新定义工作能力优势和工作场所,降低了女性参与科技劳动的一些障碍。比如重体力限制、居家工作的灵活性等等,使得女性能够积极参与到科技工作与创新创业中来。

Veredus Labs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Rosemary Tan博士,在2020年开发了世界领先的CovidPCR检测试剂盒之一。

第二,迅速发展的科技行业技术人才的严重短缺,需要充分发挥女性人才的潜力。

麦肯锡对印度尼西亚和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五个大型成员国的管理人员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有13%的受访者公司曾尝试过实施工业4.0技术,但没有取得重大进展,障碍之一是缺乏人才。在新加坡,2020年第一季度有5%的技术职位空缺,几乎是2010年(2.7%)的两倍。

解决人才短缺问题迫在眉睫,因此,东南亚大多数政府已经率先通过引入硬性指标来提高领导层的性别多样性,女性参与劳动力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第三,东南亚自身的多元化属性,让性别更平衡的企业和组织更具竞争力。

在东南亚,如果不符合多元化和包容性,员工会离开他们目前的雇主。在一项全球调查中,57%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会考虑辞去工作,前往更具包容性的组织。而每年更换员工的成本超过250亿美元。除了直接的财务影响之外,多样性的文化也更容易帮助东南亚组织吸引更好的人才,提升公司的品牌认知度。

彭博社(Bloomberg Gender Equality Index)1月份发布年度性别平等指数,调查了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缅甸和越南工作场所性别平等商业联盟的一些成员,发现这些公司已经认识到性别平等对推动业务成果的重要性。

星展集团是亚洲领先的金融服务集团,已推出多项计划,招募女性加入其技术职能部门。其中一项名为Hack2Hire-Her,与ThoughtWorks、Girls in Tech和Coded Girls合作,以扩大其对女性社区的接触,以增加银行的影响力并提高其知名度。

重视女性的力量,已经成为东南亚地区经济繁荣的基线与共识,各国政府也正在积极采取行动。事实上,东南亚的女性也对科技行业持积极态度,大约65%的人认可科技行业在女性招聘、留住和晋升方面比其他行业做得更好。

接下来,还有更多工作要做

过去的二十年里,一些东南亚国家已经通过就业、政策和教育,在缩小性别差距方面取得了进展。而科技则作为变革的强大灯塔,让人们意识到科技行业的性别失衡,并向一个更均衡的未来前行。

波士顿咨询集团(Boston Consulting Group)的《迈向东南亚性别多元化》(Moving Towards Gender Diversity in Southeast Asia)报告,分析了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和印度尼西亚超过25家最知名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和高管,发现虽然大多数国家都通过引入硬性目标,率先增加了高层的性别多样性,但企业却迟迟没有跟上。在东南亚的技术专业中,39%是女性(而所有其他研究领域为56%)。

问题一,强大的传统性别规范仍然存在。

在东南亚的大多数地区,传统的性别规范仍然代代相传,认为女性的主要角色仍然是照顾家庭和成为“好妻子”。在越南,男子往往是财产的唯一所有者,带来高收入的教育和工作会优先考虑男性。根据亚洲开发银行的数据,东南亚大多数女性的收入比男性低30%至40%。其中贫困率较高的国家在妇女和女童的权益保障上会遇到更大的障碍。

问题二,女性在职业关键时期离职率更高。

BCG 之前发表的一篇关于东南亚多元化的报告显示,女性占大学毕业生的50%以上,但在东南亚的首席执行官和董事会职位中不到15%。在整个东南亚,女性经常在职业阶梯的关键时刻离职。

新加坡和越南,从事技术工作的女性比例较高,为41%。可能是由两国蓬勃发展的科技行业,吸引了来自非技术教育背景的女性。菲律宾和泰国的女性技术毕业生比例最高(48%),而印度尼西亚的科技公司中女性的比例最低(22%)。这些区域差异也说明,在东南亚提升科技女性比例,单一的同类方法是行不通的,需要了解在每个市场的每一步,有哪些影响女性科技从业者的因素。

新加坡信息通信媒体发展局 (IMDA)与BCG 以及 SG Women in Technology 合作,研究东南亚各国技术领域的性别多样性,以提高对潜在问题的认识,并确定解决方案。

问题三,私营企业对女性政策的抗拒。

东南亚只有12%的首席执行官和董事会职位由女性担任,针对职业越往高层发展,女性就越少的问题,东南亚的一些政府和公司也援引国际管理措施,引入性别配额政策,以改善女性在政府和国有企业高层的代表性。但数量最多的私营企业,往往在这方面有些抗拒,导致这项措施没有得到广泛实践。

这不仅仅是公平问题,对国家、公司和社区来说,女性代表性不足,意味着错失的经济机会,以及更高的生产力和更多的创新。

在多元化的地方,找到一个全人类携手的方案

在东南亚这个多样性的区域,支持女性参与科技的积极措施,也来自于多方角色、多种性别的共同参与。

角色一:政府。

政府政策在支持妇女领导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尤其是避免性别歧视,防止性别骚扰和暴力的法律制定等方面,非常重要。

印度尼西亚劳工部长Ida Fauziyah博士就提出,印度尼西亚政府正致力于消除所有工作场所的歧视,并加强实现性别平等,包括缩小工资差距和改善女性工作条件。2015年,越南女性创办的企业比例达到30%,该国坚信,到2020年,全国35%的企业家将是女性。

另一方面,政府也需要为无论任何性别的全体人民建立一个稳定、可靠、繁荣的数字基础,包括避免政局动荡、增强基础设施建设等。2021年,缅甸政局变动就限制了全国范围内的互联网连接,对科技行业产生了重大影响,移动钱包Wave Money在五月份失去了一半的用户,同时打击了配送业务的零工司机。与此同时,薄弱的基础设施,使得网络安全仍然是该地区数字经济最大的盲点,印度尼西亚医疗保健和社会保障局的服务器泄露了包含2.79亿公民个人信息的数据集,至少有1.06亿国际旅行者前往泰国的个人详细信息在网上曝光。仅2021年的前七个月,越南就遭遇了超过3,900起网络攻击。

无论科技与女性,都需要有力的政策来保驾护航。

角色二:学校。

帮助女性在高中、大学、职场持续获得教育机会,培养对技术的兴趣、知识和技能至关重要。

创新区块链项目的领先加速器StartupToken的联合创始人Clare Markham认为,“女性需要更好的支持系统,以及更好的培训和发展机会,了解如何自信和推销自己。我们还需要尽早学习所有这些 ——甚至在学校”。

目前,东南亚的学校在这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例如,新加坡教育部(MOE)和IMDA联合推出了一项名为Code for Fun的计划,向所有小学和初中生提供编程及计算机思维的发展项目。即使不是专门针对女孩的STEM项目,但以包容性的方式推广,可以为女孩和男孩提供平等的机会,让他们在人生的早期阶段就熟悉并了解技术。

角色三:科技企业。

在招揽女性人才,服务女性用户的计划中,科技公司的首要任务是建立或加强自己的性别多样性计划,涵盖女性员工的整个职业生涯,扩大其人才库。

2017年,缅甸的七家领先公司City Mart Holding Limited,KBZ Bank,KBZ MS,AYA Bank,FMI Company Limited,Parami Energy Group of Companies和Shwe Taung Group,就成立了性别平等商业联盟(BCGE),以推动组织的多元化变革。

角色四:女性自身。

女性有责任塑造自己的职业生涯,积极主动地建立正确的技能组合,包括技术知识,以及沟通和领导力等软实力,以适配自己在科技职业中的发展目标,而不是等待着公司提供这些计划。Shopee数据科学主管Pan Yaozhang博士就建议有兴趣从事技术和数据科学职业的女性磨炼相关技能,熟悉最新技术,与STEM行业的女性导师建立联系并向其学习。

同时,女性互助非常重要。尤其是处于更高层级的女性,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女性领导者可以促进组织文化对女性的包容性,为关键职位招聘、调动或提拔合适的女性人才,会对提高女性科技代表性有非常大的帮助。

前文提到的创始人Lee,就通过在技术创业比赛中担任评委,在行业会议上发表演讲来分享女性创业者的专业知识与经验,也是新加坡中华工商会(SCCCI)的委员会成员。

角色五:男性。

女性还需要敞开心扉,让其他人的帮助成为自身成长的一部分,包括男人。

是的,有证据显示,成功的女性科技措施是那些有男性参与的方案,而不是将两性隔离开来。在东南亚,千禧一代的男性更加意识到女性在工作中面临的不公平竞争环境,并且更有可能采取措施改变现状。比如#KitaMulaiSekarang活动,在一年内吸引了160多万城市千禧一代的女性和男性,传达了男性参与家庭正常化的理念,以帮助减轻大多数女性面临的家庭和工作责任的双重负担。

在一场名为“通过性别平等加速印度尼西亚经济”的会议上,妇女组织联盟Aliansi Laki-Laki Baru(ALB)联合创始人之一Nur Hasyim提到,如果有人不能实现他们渴望的目标,无论其性别如何,都会伤害各方。我们还应该强调男性参与家庭角色的好处。

未来十年,东南亚将迎来数字经济的黄金时代,能够驾驭这一浪潮的产品、人与企业,很可能被载入史册。而这个过程,也将伴随着女性更多、更深地参与科技生活与工作,被历史所铭记。

从东南亚的实践中,我们可以看到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是如何影响女性的科技之路,而整个社会的各个角色又是如何寻找到女性参与科技的方式,这为同样处于数字化浪潮中的我们,也提供了无限开阔的思路与启示。

女性从来不是科技的附庸,每一个女性,都是隐藏的“阿尔法”,有着影响科技的能量。多样化的东南亚,让我们相信这一天会很快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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