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乡愁,被互联网逗笑了

云上过年,“原年人”的新年俗。

文 | 子弹财经 行者 伊然

编辑 | 蛋总

在北京工作的张莉,退掉了三次自己春节回家的火车票。

第一次是因为张莉的公司在丰台,第一批疫情出来之后,家乡把丰台区列入了高度警惕的名单,返乡肯定被隔离14天。为了不给家人添麻烦,也为了让自己的春节更自由,她当时选择了退票。

第二次是因为工作实在安排不开。本来由于家乡已经将丰台重点街道和其他地区分开的缘故,张莉认为可以返乡过节了,但由于工作原因而不得不退掉了好不容易抢到的一张高铁票。

第三次则是在工作安排妥当后,张莉再度买了火车票准备回家过年,却在临出门赶火车时看到健康宝突然弹窗必须去做核酸,怅然一叹之后,她下定了在北京就地过年的决心。

独自一人在北京过年,张莉不知道自己这满腹的乡愁向谁诉说,也不知道憧憬已久的家乡美食在这个春节还能不能再尝到。当闲下来刷抖音时,她突然看到了抖音年货节上有人现场制作并推销家乡春节必做的黄黏米馍馍。

一时间兴趣大涨的张莉,打开了各大电商平台年货节的界面,开始寻找起家乡那些曾经在记忆中的年俗食品和用品。

在线上的浏览中,她虽然没买多少东西,但她感觉此前萦绕心头的那股乡愁在逐渐淡去。看着那些熟悉或者陌生的家乡年俗产品,她甚至有了一种“回到亲人身边筹办年货”的感觉。

而这样的“云上过年”,已成为许多年轻人排解乡愁最有力的手段。在某种意义上,那些只能就地过年的年轻人,从各大平台的网络年货节上找到了感情上的一丝归属感。

1、云上赶集的春节

2022年春节,有人已经迎来团聚,但也有很多人没有回家,选择坚守在原地。

交通运输部官方表示,预计2022年春运全国发送旅客11.8亿人次,较2021年同比增长35.6%,较疫情发生之前的2019年春运下降60.4%。

自从新冠疫情爆发后,“就地过年”正加速成为某种层面上的新年俗,网友们甚至调侃原地过年的人为“原年人”。

确实,在物理空间上,很多人或主动、或被动地和家乡相隔千里,无法切身体会到年味。但是,各种各样的通讯手段和便捷的网络服务,远隔千里也能够在云上过一个充满年味的新春,和家人们保持着紧密沟通。

无论是否回乡过年,人们对于置办年货的消费需求都不会减少,只是方式有所不同——如今,就地过年的年轻人已经不在镇子里赶大集了,而是在云上“赶集”。

百度热搜大数据盘点了虎年“十大云上过年方式”,位居首位的是“网购年货”,热度同比去年搜索激增239%。

为了适应需求,商务部会同相关部门共同指导举办 “2022网上年货节”。有关部门提出,在确保重要民生商品和防疫物资供应充足的同时,推出更多定制化、智能化、绿色化、高品质商品,以及适合不同人群的餐饮套餐和定制年夜饭,扩大文学、影视等数字产品供给。

此外,国家还倡导各地加大品牌、品质商品的供应力度,借助网上年货节组织电商服务向农村延伸,促进农特产品销售。

据统计,淘宝年货节从1月7日持续至1月24日;拼多多年货节从1月6日到1月20日;京东年货节更是从1月9日一直开到2月7日。今年火热的直播电商也在年货节加紧发力,抖音从1月1日开启了为期16天的“抖音好物年货节”,快手电商和微信视频号也在同期推出了年货好物节活动。

在春节期间,各大电商平台不仅不打烊,还针对春节特色不断完善消费体验。比如,当人们点开各式APP,红包雨、鞭炮、拜年小老虎等特色视效扑面而来,透过手机屏幕就能感受到喜庆的年味。

快递运输业也实行了“春节不打烊”政策,中国邮政、顺丰、三通一达等国内主要物流公司和美团、饿了么等企业保障了春节期间的供应和运力。北京市邮政管理局表示,北京春节期间物流业在岗从业人员约3.6万人,在岗率超过60%,邮政、顺丰、京东等主要品牌企业在岗率更是超过80%。

除了电商平台和国内商家,海外友好人士也积极响应,年货供应不只是为各家各户寻找“故乡的味道”,甚至是为忙碌的人们找寻“全球的好味道”。

自1月10日启动“上合组织国家特色商品电商直播活动”以来,共举办各类直播近1800场,上合组织国家1500多个品类的特色商品参加活动。上合组织副秘书长、14位驻华使节参与直播,向中国消费者推荐上合特色产品、介绍各国新年民俗。

据官方报道,直播累计带动商品销售近1亿元人民币,参与观众超过400万人次,这场“人不动货物动”的“年货春运”看来是举办得如火如荼。

2、异地订单的年味

由于身在国企,单位要求“非必要、不出京”,家在新疆的陈乐忍痛退掉了早已定好的机票,选在春节期间留在单位值班。

“回去过年也可能要居家健康检测,不如待在北京,又不添乱,还能为冬奥做贡献。”陈乐对「子弹财经」表示。

当陈乐告诉父母自己不能回家过年的消息,父母在短暂的失落后表示了理解与支持。为了陈乐在京感受到家乡的温暖,爸爸找来老家的亲戚准备好新鲜的牛羊肉切块,妈妈去市场买了上好的干果,动手制作了肉丸子和小点心,打包了满满一麻袋的“家的味道”寄给陈乐。

自从包裹从新疆发出,陈乐就不断刷新手机页面,关注着物流进程,生怕错过了父母的苦心。

虽然刚毕业的客观条件让陈乐做不到接父母来京,但陈乐也准备了自己的心意,她在网上下单了大牌护肤品,还购置了功能完备的智能洗地机,想给父母一个新春惊喜。

“我想让他们感受下什么叫做‘意外之喜’,虽然我回不去,但我买的礼物能够让他们在情感上获得些许慰藉,相信女儿在北京也过得还不错。”陈乐说。

这几年来,异地购置年货已然成为了普遍的现象,年轻人在打拼的大城市寄往家乡的各类礼品,传递着游子的牵挂;而长辈们在家乡尽心筹备的土特产和年货,则让身在异乡的游子感受到故乡的味道。

京东消费及产业发展研究院透露,今年京东年货节的第一周,发往非常住地址的“异地订单”量同比去年增长30%,异地订单量占比较平日上涨了50%。其中,山东、河南、湖北、江苏、四川是接受异地订单最多的地区,而北京、深圳、广州、上海和杭州则是发出异地订单最多的城市。

此外,美团优选数据显示,全国“孝心单”单月订单已突破350万,北京“孝心单”订单量突破86万单,在一线城市中增速最快。

日渐兴起的异地订单是消费形态升级的缩影,不同于几十年前年货的储备、刚需性质,年轻人的诉求往往是“便捷健康”“让父母开心”,家用电器自然成为年轻人最喜欢准备的礼物。

快手数据显示,近期智能生活小家电消费同比增长2678.2%,按摩仪、电动牙刷、扫地机器人成为年货新宠。天猫官方数据则显示,年货节智能家装类产品同比增速超过110%,音乐花洒、健康智能监测马桶、智能看护摄像头成为爆品。

不过,民以食为天,食品自然是人们“云上赶集”时最关注的消费品类。

抖音电商发布《2022“抖音好物年货节”数据报告》显示,年货节期间抖音电商上线了31.9万款时令农货,生鲜类农特产销量同比增长420%。此外,抖音特设的“家乡年货节”专场活动带动销售301.9万单各地风味食品,其中广西螺蛳粉、新疆奶酪、河南烩面成为最受消费者喜爱的商品。

京东年货消费报告显示,美食是消费者最喜欢的年货,从高线城市发往下沉市场的往往是代表健康、滋补、新潮的高客单价食品,中低线发往高线城市主要是地域特色的生鲜肉食、干货等。

3、留守春节的乐趣

平心而论,除了不能和父母团聚,陈乐对春节不能回乡并没有什么遗憾。她甚至还有些“小庆幸”,单位的安排让自己不回家有了绝对充分的理由。

“过年回乡的热闹主要来自于聚会,七天的时间,各路同学、亲戚、朋友之间轮流来请客吃饭,还得给小朋友准备红包,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实话实说,这里面很多人根本不熟悉,不回乡就可以避免这些无效的人情开销,再加上省下的交通费,都可以换一部iPhone 13了。”陈乐说。

对陈乐而言,留在北京过年还有一个明显的好处:自己25岁,研究生毕业,在国企,没有对象,回家过年肯定会成为亲戚朋友重点关注的“大龄单身女青年”。“一天安排四、五场相亲的假期,我宁可不过。”陈乐说,她认为自己一个人留在北京反倒可以避免被逼婚的烦恼,逍遥自在。

“我和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起吃年夜饭,不能回家,那就抱团取暖嘛。单位还给在京无直系亲属的员工发了环球影城门票作为春节福利,上班没时间,假日正好可以叫上同学一起去玩玩。”陈乐笑着对「子弹财经」说。

作为95后,陈乐对春节的理解和上一辈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差异,“苏东坡说‘此心安处是吾乡’,但如今人们团聚并不一定非得在老家,办公室一些老同事这几年都是‘反向过年’,春节不再赶着人流一起回乡了,而是把父母接来北京,也达成了团圆的目的,票价还便宜,我明年也可以试试。”

和不自在的团聚相比,年轻人更喜欢能够享受自由、舒适的春节假期。便捷的互联网服务让年轻人可以用实惠高效的方式去享受自己喜欢的味道,还用物理时空的距离规避了春节期间不自在旧俗,弥补了游子们心中的乡愁,还带来了新鲜的体验和乐趣。

自电商而起,人与商品的关系被重构,人们的消费方式及消费习惯在一波接一波的业态浪潮中加速变化。在新冠疫情仍未结束的日子里,就地过年和网购年货的新年俗,似乎已经成为了人们新的生活形态,也在全社会形成了完善的产业模式,而这种新年俗或将长期延续。

当然,这一场由云上年货节兴起并引发就地过年的年轻人感情迁移的活动还在继续,而在这种变革的背后,则是中国年轻人生活状态的深刻变迁。

这一届年轻人在云上与千里外度过了别样的春节,从此“过年”也被赋予了全新的含义与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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